1979年的法国,一个13岁的小姑娘在拍摄现场被导演要求对着镜头含情脉脉,而她的对手戏演员是76岁的劳伦斯·奥利弗——那个演过哈姆雷特、亨利五世、斯巴达克斯的英国戏剧之神。这画面本身就够荒诞的,但《情定日落桥》的幕后故事比电影里那个“日落前在叹息桥接吻就能永远相爱”的传说更离奇。
电影里,美国女孩劳伦(戴安·琳恩饰)和法国男孩丹尼尔(特罗尼亚斯·伯纳德饰)为了一个“在威尼斯叹息桥下日落时接吻就能相爱永远”的传说,从巴黎一路逃到威尼斯。但你知道吗?这个传说完全是编的。历史上威尼斯确有“叹息桥”,但名字来自犯人被押赴监狱时的叹息声,跟爱情半毛钱关系没有。导演乔治·罗伊·希尔(就是拍《虎豹小霸王》那位)干脆来了个“虚假宣传”,硬生生造出一个浪漫民俗。结果呢?电影上映后,无数情侣跑去威尼斯排队等日落,当地旅游局差点给他立雕像。希尔后来在采访里笑说:“如果真能靠接吻锁住爱情,我早就吻遍整个巴黎了。”
戴安·琳恩当时才13岁,但演起早熟少女劳伦简直像开了挂。她那种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眼神——看心上人时羞涩,看父亲时叛逆,看奥利弗扮演的老骗子时又带着点狡黠——让整个剧组都服气。有一场戏是她和特罗尼亚斯在船上接吻,拍完她居然跑去跟导演说:“我演的时候心里想的其实是马龙·白兰度。”全场笑翻。而劳伦斯·奥利弗呢?这位莎剧泰斗演一个江湖骗子朱利叶斯,完全放飞自我。他设计了一个标志性动作:每次撒谎前先摸鼻子,再眨眨眼。有一场他偷面包被追的戏,76岁的奥利弗真的跑了三条街,跑完气喘吁吁地跟导演说:“我演哈姆雷特都没这么累。”但最绝的是他和琳恩的对手戏——老戏骨和小萝莉之间居然有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,像爷爷带着孙女冒险,但眼神里又透着“咱俩是一伙的”默契。
电影里三个主角被警察追得满巴黎跑,现实中剧组也快被法国政府追疯了。因为希尔坚持要实景拍摄,带着团队在巴黎街头偷拍。有一场在卢浮宫附近的追逐戏,他们没申请许可就架起了摄像机,结果被警察当成恐怖分子。副导演后来回忆:“警察大喊‘停下!’,我们以为喊的是演员,结果枪口对准了我们。”更惨的是威尼斯的外景,他们租了一条贡多拉,结果船夫认出了奥利弗,非要合影,拍完发现潮汐不对,船搁浅了。希尔气得在岸上喊:“奥利弗先生,您能跟船夫说句‘To be or not to be’让他赶紧划吗?”对比同年的《小小罗曼史》(另一部青少年爱情片),《情定日落桥》的拍摄过程简直像一场游击战,但也因为这种混乱,电影里那种真实的不确定感反而被保留下来了。
希尔当时刚拍完《世界大战》,票房口碑双爆,但《情定日落桥》是他一直想拍的“小片子”。他拒绝用特效拍威尼斯,非要带全组去实拍,结果预算超支,制片人差点心脏病发作。为了省钱,他让琳恩和特罗尼亚斯住在巴黎一个破公寓里,奥利弗倒好,自己掏钱住进了丽兹酒店。希尔还干了一件“疯事”:电影结尾的吻戏原本设计在夕阳下的叹息桥,但拍摄那天阴天,夕阳没出现。希尔临时改剧本,让两人在雨中接吻,还加了句台词:“传说没说必须晴天。”结果这场戏成了全片最感人一幕。不过,希尔也有妥协的时候——原剧本里劳伦和丹尼尔私奔后,丹尼尔被父亲暴打一顿,但试映时观众笑场,希尔硬是剪掉了,换成了两人在火车站拥抱。
电影上映后,法国的《电影手册》给了差评,说它“卖弄异国情调,故事空洞”,但美国观众买账,票房爆了。更神奇的是,这个虚构的“叹息桥传说”真的成了流行文化的一部分。2004年《爱在日落黄昏时》里,杰西(伊桑·霍克饰)和塞琳娜(朱丽·德尔比饰)在巴黎游船时,塞琳娜还调侃“叹息桥之吻”是“美国人的浪漫幻想”。戴安·琳恩后来回忆说,她拍完这片子后收到上千封粉丝来信,有女孩问她“怎么才能早点遇到真命天子”,她当时回复:“别急,我还在等我的奥利弗呢。”2019年,《情定日落桥》40周年重映,特罗尼亚斯·伯纳德(当年14岁)已经成了秃顶大叔,他在采访里说:“我女儿看了这片子,问我‘爸爸你年轻时这么帅?’我回答‘那只是电影,现实中我连初吻都是25岁才有的。’”
8.5/10如果你受够了当下爱情片的套路化甜腻,这部70年代的小清新能让你重新相信——浪漫有时候就是一场不计后果的狂奔,哪怕结局是错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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